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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述人：袁志学 著名党史专家 中共兰州市委党史办副主任
八办党代表谢觉哉。
今日金崖镇。
王稼祥在延安白求恩医院讲话。
1931年，毛泽东、王稼祥等人合影。
和八路军战士交谈。
一段段散落在记忆中的只言片语，却记载了一件惊心动魄的往事。
1938年7月，兰州城郊，几辆汽车，正在夜色中赶路。谁知，路边早有土匪埋伏。几声枪响，车队遇袭。人们不知道的是，其中一辆车上，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，他就是王稼祥。
王稼祥是中国共产党的著名领导人，曾长期担任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、红军总政治部主任。也正是王稼祥，在长征途中，首先提出建议召开遵义会议，为在党内、军内确立毛泽东的领袖地位起了重要作用。
这样一位非常重要的领导人，他为何途经兰州？为何会在兰州城外遭遇袭击呢？
抗战时期，兰州处在通往苏联国际交通大动脉上。来自苏联的枪支火炮，源源不断通过乌鲁木齐、兰州等地，运往抗日前线。许多著名的共产党人也是通过兰州等地，或辗转前往苏联学习、疗伤，或返回延安。1938年7月，在苏联疗伤的王稼祥经兰州返回延安。
返程心切，车队在黄昏时出了兰州
王稼祥是一位人们所熟知的领导人，他是带着病痛走完了长征之路。在第四次反围剿中，王稼祥刚刚转移到乐安县一个谷冈的小村边，王稼祥正在主持一次会议，谁知遭遇飞机空袭。炸弹弹片打进了他右腹，胯骨和盆骨中也有弹片。后来，虽然进行了手术，但条件有限，手术并不彻底。在长征中，他遭受了比常人更多的困难。再加之，长征途中，吃不好，休息不好，身体状况日益不好。到1935年12月瓦窑堡会议时,王稼祥一度昏迷五六天。
1936年10月，他再次发烧昏迷。两个月后，中央决定送他到苏联疗伤。这是一次非常曲折的行程，王稼祥和护送人员，从延安到西安，再从西安绕道山西，然后经石家庄、天津到了上海。这时，已经是1937年2月了，在上海又等了四个月，才拿到通过特殊渠道办来的护照。最后，搭上了开往海参崴的轮船“永芳”号。在苏联，医生对他进行了彻底的手术，取出弹片和碎骨。1938年春夏，王稼祥准备回国了。这次的行程顺畅了许多，他乘坐飞机从苏联直飞乌鲁木齐。
按有关协定苏联援华物资必须在新疆入境后，改用汽车运输。在乌鲁木齐有一个规模很大的汽车运输队。王稼祥这次所带的物资也不少，不仅有有关文件决议，还有武器弹药和30万美元的现金。为了安全，给他加派一个班的苏军战士护送这两辆汽车物资，还给王稼祥安排了两位警卫员。此时，王稼祥仍旧穿着西服。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跋涉，他们过星星峡，经河西走廊，来到了兰州。
此时，兰州八路军办事处主任是伍修权，中央五老之一的谢觉哉任党代表。八办在营救西路军战士、护送同志、宣传抗战、动员青年学生等方面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伍修权和王稼祥是老同学，谢觉哉则是中央五老之一，他们都非常熟悉。在八办，王稼祥脱下从莫斯科穿来的西服，穿上了八路军的蓝灰色军装。
他在八办的土炕上睡了一夜，第二天，又和谢老、伍修权他们进行了交谈。王稼祥返回延安心切，再加之当时押送物资的苏联军人怕热，大家决定晚上连夜赶路。赶夜路无疑增加了危险因素。再加之当时，西北交通落后，道路年久失修，一路上要翻山爬沟，行程的危险系数急剧增加。但干革命总会遇到各种不确定危险因素。为了早日赶到延安，王稼祥依然决定在黄昏出发。
金崖附近，土匪突然出现
过去，关于王稼祥在兰州城外遭遇土匪的时间和地点，一直是个谜团。不仅一些细节模糊不清，就连时间和地点也不是很明确。这些年，在党史界同行的努力下，隐藏在岁月深处谜团，终于逐渐浮出了水面。我们从一些传记、回忆录、地方史志中找到了一些记载。
有个资料记载王稼祥遭遇土匪的地方，在榆中金崖附近，时间是1938年7月7日。依靠着简单的记载，我们就能梳理出一个相对清晰的脉络。
我们先说，王稼祥在兰州城外遭遇土匪的大体经过。王稼祥和车队在黄昏时分出了兰州城，顺着西兰公路一路往西。就在距离兰州城外十几公里处，车队前方忽然响起了枪声。
在解放前，西兰公路不仅路况差，而且治安环境很差。很多名人，或遭遇过劫匪，或者听闻过他人被土匪袭击事情。但这些土匪，往往袭击的是来往客车，或者结伴而行的商队。敢对武装押运的车队进行抢劫的土匪少之又少，再加之王稼祥的特殊身份，让人们怀疑这是一伙政治土匪，如果这样事情就难办了。
形势似乎在瞬间复杂了起来。车队停下了，王稼祥询问前面车上警卫员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？可是，前面的人说情况不明。王稼祥让司机关掉大灯，命令护送的苏军战士开枪还击。从当时的情形来看，一个班左右的苏军，有轻机枪等武器，按理说，对付几十人的土匪不成问题。但此时的苏军缺乏实战的经验，战斗力没有充分发挥出来。
双方打了一阵，王稼祥发现土匪越来越近了。而了解情况的警卫员汇报说，有些人受伤了，有些人不见人，有些人发抖不敢开枪了。就在这时，两个警卫员也受伤了。
斗智斗勇，顺利迷惑住土匪
此时，对方也弄不清楚车队的情况，毕竟是正规军护送的车队，对于这样一路人马，只要不是政治土匪，一般不去招惹的。双方僵持着，王稼祥决定主动出击。他冲对面喊：“你们是那个部队的”。然后，又用了疑兵之计。“要什么就说，我们后面的大部队马上就来了。”
对方喊话，我们要钱，不要东西。很快，就过来了几个土匪，为首的土匪，络腮黑胡，双目射出凶光。车上那30万美金现钞，顿时处于危险的境地。
土匪们扒到车厢上看，打着手电查探，结果却是货物。他们提着枪逼迫王稼祥打开一个箱子，发现是图书文件，很是失望。接着，又打开第二个箱子，上面也是书，王稼祥从书下面，拿出一包法币。接着，又慢吞吞地打开第三个箱子，里面依旧是书。
这时，土匪仍旧不甘心，打着手电，四处乱翻，却一无所获。王稼祥又摘下自己的手表，送给了土匪。土匪看到车队虽然只有两辆车，但装的东西都不多，就信以为真，以为真是为大车队开路的。
土匪头子从小土匪手中接过手表后，看看便装进兜里。然后让王稼祥转过身去。等他一转身，土匪就悄悄跑了。过了好久，王稼祥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了，回头看时，土匪早就不见了。他这才松了一口气，摸黑，小声喊：警报解除了。战士们才陆续来了，但另一辆车的司机却不见了。
王稼祥只好动员战士们，把东西集中到一辆车上，连夜折返兰州。后来，另一辆车也返回了。遭遇土匪可谓是有惊无险。
30万美金究竟去了哪呢？原来，从乌鲁木齐上汽车后，王稼祥就把美金从小皮箱中转移到了装着图书文件的大箱子中，用图书进行了伪装。土匪打着手电，光线昏暗，黑夜中顾不上细翻，这才巧妙地迷惑了他们。
回到八办，王稼祥和谢老、伍修权交流了情况，又向苏联驻兰州代表进行了通报。最后把受伤和一部分护送的战士留在苏联代表处，另外加派人手，改在白天赶路。
这样，王稼祥非常顺利地赶到了延安城外的三十里铺。此时，已经是八月初了，是黄土高原最美丽的时节。王稼祥浏览车窗外黄土高原风光，就在这时，汽车忽然猛烈地震动了起来，接着发生翻滚，一阵天旋地转中，车倒扣在沟里。所幸，这次事故没有大损失，人员多是皮外伤。
原来，公路边的路基不实，车轮压上后，发生滑动。幸运的是，沟里一株大枣树，阻挡一下，减缓了速度，这才躲过一劫。
经过两次遇险，王稼祥终在1937年8月初安全抵达延安。拂去岁月的尘埃，他在兰州城外的遭遇至今依旧让人惊心动魄。
文/图本报首席记者王文元
(本版老照片由讲述人提供，记者翻拍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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