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梨花

绿意盎然

春暖花开
编者按
一元复始,万象更新。伴随着春天的脚步,一个崭新的年轮如约而至。
一年之计在于春。
春天我们该干些什么?
农民说,选好种子,期待秋后的硕果累累;工人说,整好行装,为了祖国如火的明天;商人说,积蓄力量,去市场大潮中浊浪淘金;学生说,珍惜青春,用今天的努力憧憬未来的辉煌……
一年二十四节,每一节都是岁月长河中的一小步。当这些脚步一点一点滑过我们记忆的时候,就汇成一个完整的春夏秋冬交响曲。
本期《晚报西部》选撷了我省著名散文作家宗满德先生的散文集《乡村的颤栗》,作者用充满诗意的语言,向我们勾勒了一幅雅致的二十四节图。
丰子恺说:人生也有冬夏。童年如夏,成年如冬;或少壮如夏,老年如冬。
飘飘飞雪中,我们依稀看到的是春暖花开,果上枝头。
小 寒
又是一年,从寒冷的心尖上迈步。为什么,为什么,新年的钟声里敲响的是冬的骨头?
一个新的开头,天上没有明月清风,地上没有时令鲜花。隆重的开场,荡漾着的是雪的精灵。把一个冬天的污秽,都埋葬在霜雪中。大地在洁白的坟墓中,震憾,消解,死灭,孕育,流着污血,生长。
小寒。新的旅途,在初寒尚小中起程。
大 寒
今天,真的钢刀亮了出来。刀刃上挂着寒霜,鲜血已经冰结。最艰难的一段历程,已经上路。
扎好绑腿,带上干粮,踏着积雪。攀登吧!向前吧!寒夜里没有回头的灯。“过了黄羊界,险处不须看。”无限风光,常在于险远荒寒之中。
大寒。最寒冷的季节来临了,春天还会远吗?
立 春
今天,十三时十四分。
我从三棵老槐树下走过。
几只小鸟叽叽喳喳,庄严报道一个重大新闻:现在立春。
于是,沉寂了一个冬天的地面活泛起来。墙角的一粒雪打一个滚藏进绵土里。抓一把馊土,哼几句儿歌,一个土猪钻出来,在手心里,晒太阳。打麦场上,那一头老驴打一个滚儿,许多老毛,在尘土中埋葬。一群乌鸦落在山坡上,啄破了地面。一些耐不住性子的小草,呀呀地叫着。
冬天从树梢上一节一节,颓败下来。春天从树根里一层一层,生长起来。
今天又是一个立春。
小时候的冬天经常咳嗽。我感染了严重的气管炎。一个小山村都在哮喘。
父亲临走的时候特意留着三张羔羊皮。母亲说羔羊皮最暖心,眼眶逗住一些泪花。就在那个哮喘的冬天,母亲把剩下的一半温暖,缝在我的前胸后背。冬天的伤口愈合了。从西伯利亚吹过来的冷空气,在我的周身扫了一圈。寒潮,在眉头上,连一丝涟漪也没有吹起来,平静地走了。
正如牛羊不能在城市的街头安家,羔羊皮背心裹掖着我的体温守护小山村那个老屋。父亲的灵魂,1989年立春的那一天滞留在老屋里。永远地定格。
爱人辗转走来,一路挑选温暖的毛线。五颜六色,选中藏青的一色。她说这是冬天的颜色,穿在背上,也好留住冬日的阳光。千丝万缕,一针一线,似春风吹暖冷寂的山坡,催绿满坡的野草。
我的冬天,曾经哮喘,咳嗽,咯痰,污染一些人的心情。
我的冬天,曾经在父亲的三张羔羊皮里享受温暖,在母亲细密的针脚中平喘止咳。
我的冬天,现在依然飘雪,而飞舞的雪花年年在爱人藏青色的羊毛背心里微笑。
我敞开窗户,把羔羊皮背心翻出来,把羊毛背心脱下来,晾晒。毛缝里褶皱的往事重新鲜活。孔子说,温故而知新。昨日的阳光酝酿今日的温暖。婉约如春。
今天立春,和煦的阳光照耀在山坡上,小草萌动。
雨 水
今日雨水。
田埂下的土壤酥酥软软,像睡着的发面,做着一个幽梦。
沉睡一个冬天的麦地醒了,一只麻雀鹐着冬小麦的根呼朋引伴。一股轻风吹过来,麦香淡淡地飘散在村庄上空。
傍晚一层薄云飘扬在山脊。雨水的味道,甜甜的,在山村绕。
侧耳聆听,一滴雨载着四季的轮回,应和着牛羊的祈望和小草的呼唤。长亭接短亭,一程程地倾诉。种子埋进土地,一粒粒地饱满。阳光对草芽,一缕缕的真诚。
缓缓滴下。麦田洇湿肚皮,山坡颤动心房,牛羊绿了眼睛。泥土一层一层溻湿,宛如梦中的老人,沉静而安详。
整一整行装,束拢背包,膜拜世上至纯至圣的礼物。有谁知道,从雨水到清明的路程有多远?(西部企业信誉网特约记者 宗满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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